
“原来,我擦掉的,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、最干净的爱。”婆婆寄来一坛发黑的咸菜,我嫌脏转手送给了领导,半个月后,身家过亿的领导却把我锁在办公室,拿出那坛“咸菜”问我:“林悦,你知不知道,你在二环扔了一套房?”
1.
周一早晨九点半,CBD写字楼的空气里通常只有两种味道:星巴克的焦糖玛奇朵香,和祖马龙蓝风铃的清冷味。
直到那个快递箱出现。
它像一个闯入天鹅湖的乞丐,浑身缠满了那种最廉价的黄色宽胶带,边角被摔得稀烂,正肆无忌惮地渗出黑色的不明液体。
前台小姑娘捏着鼻子,把箱子像拎炸弹一样拎到我的工位旁:
“林总监,您的……加急件。”
箱子落地的一瞬间,一股混合着陈醋、大蒜发酵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泥土腥味,在24度恒温的中央空调房里瞬间炸开。
展开剩余91%正在隔壁工位涂护手霜的实习生Amy夸张地干呕了一声,虽然她马上捂住了嘴,但我还是听到了。
那一刻,我感觉这一巴掌不是打在箱子上,是打在我脸上。
我叫林悦,这层楼出了名的“洁癖精”,一家高端进口食品公司的品牌总监。
我的手里永远有淡淡的消毒水味,我的方案里永远是ins风的极简包装,我的人设是精致、独立、不食人间烟火的中产女性。
但这个箱子,无情地扯掉了我的遮羞布。
箱子上用那种最粗的黑色记号笔,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:“给儿媳”。
字大得怕是连瞎子都能看见,透着一股子蛮横的土气。
我的脸烧得像被人泼了热油。
不用看发件人我也知道,这是我在陕北农村的婆婆,王桂花寄来的。
“林姐,这是什么呀?是不是坏了?”
Amy凑过来,眼神里带着那种大城市女孩特有的、天真的恶意。
“哦,老家寄来的……土特产。”
我尽量维持着嘴角的弧度,手却在桌子底下死死抠着裙边,
“老人嘛,包装不太讲究。”
我掏出美工刀,近乎发泄般地划开那层厚得令人窒息的胶带。
箱子里塞满了废报纸,中间窝着一个灰扑扑的陶土坛子。
坛口封着一圈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血迹干涸后的颜色,看着就让人倒胃口。
我想都没想,抱起箱子就往茶水间的垃圾桶走。
“林悦?正好,把这份报表给我。”
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。
我浑身一僵,抱着箱子的手差点松脱。
是陈总。我的顶头上司,身家过亿的老饕,一个吃口青菜都能尝出是不是有机种植的挑剔男人。
此时,他正皱着眉,目光落在我怀里那个还在渗着黑水的箱子上。
“什么味道?”他吸了吸鼻子。
完了。
那一秒钟,我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如果让他知道我有个寄这种“垃圾”来公司的婆婆,我辛辛苦苦维持的高端精英形象就全毁了;如果说是垃圾,我又为什么抱在怀里不放?
“陈总,”我深吸一口气,把心一横,露出了我职业生涯中最完美的假笑,
“这是……这是我婆婆特意从老家寄来的秘制酱菜。别看包装丑,是祖传的手艺,封坛了五年的老料子。我正想给您送过去尝尝鲜呢,就是怕您嫌弃这土味重。”
虚荣心就像毒品,一旦沾上,就得用无数个谎言去供养。
陈总挑了挑眉,目光在那坛子上停留了两秒:
“祖传手艺?封坛五年?”
他是个识货的人,但也正因为太识货,反而对这种标榜“土法秘制”的东西有着天然的好奇。
“行,正好最近胃口不好,吃什么都没味。那就谢谢你婆婆了。”
他竟然让秘书接过去了!
看着秘书拎着那个还在滴黑水的箱子走进总裁办,我虚脱般地靠在墙上,手心全是冷汗。
我当时唯一的念头是:没事,陈总是体面人,这种东西他顶多看一眼就会扔掉。
但我万万没想到,这个为了面子撒下的谎,会在半个月后,变成一颗炸碎我所有尊严的雷。
2.
接下来的三天,我过得像惊弓之鸟。
每次陈总从我工位前经过,我都提心吊胆,生怕他突然停下来,把那个坛子摔在我脸上,骂我给他吃变质垃圾。
但什么都没发生。
陈总像往常一样开会、签字、骂人,完全没提咸菜的事。
我松了一口气,心想他肯定当天就扔了。
也是,人家每天吃的是米其林,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种黑乎乎的烂咸菜?
周四晚上,婆婆的电话准时打来了。
看着屏幕上闪烁的“婆婆”两个字,我没来由地一阵烦躁。
刚做完流产手术不到两个月,我的身体还没恢复好,腰像断了一样酸,还得在这个点应付她的唠叨。
“喂,悦悦啊。”
婆婆的声音很大,背景里有风箱呼呼的声音,
“那个……快递收到了没?”
“收到了。”
我一边用免洗洗手液搓着手,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脑屏幕。
“那……你吃了吗?”
她的声音小心翼翼,甚至带着一丝讨好,
“身体觉着咋样?”
“吃了吃了。”
我不耐烦地打断她,
“挺好的。妈,以后别寄了行吗?那快递费都够我在超市买好几瓶进口酱菜了,又脏又漏水,弄得我公司一地狼藉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哦……漏了啊?怪我,没舍得买那个泡沫纸,用的报纸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解释着,
“吃了就好,吃了就好。那东西丑是丑,但它……”
“行了妈,我这还要加班写方案呢,先挂了啊。”
挂断电话,我把手机扔在一边。
又抽出两张酒精湿巾,把手机屏幕反反复复擦了三遍,仿佛那样就能擦掉顺着信号爬过来的泥土味。
那时候的我,根本没有留意到她话里的那句“身体觉着咋样”,更没有想过,她为什么不问好不好吃,只问身体。
3.
在那之后的半个月里,发生了一件怪事。
这半个月公司在赶一个“高端大健康食品”的项目,经常熬大夜。
往常这种强度,我早就因为那个不能说的秘密——流产后遗症,而腰痛得直不起来了。
为了保住这个总监的位置,我向所有人隐瞒了流产的事,只说是重感冒。
在职场,女性的子宫是最大的软肋,一旦被贴上“备孕”或者“身体不好”的标签,升职加薪就与你无缘了。
但奇怪的是,这几天哪怕熬到凌晨两点,我的小腹竟然有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护着,那种钻心的虚汗也没有再出过。
有一天开策划会,陈总心情似乎特别好,红光满面的。
中场休息时,他让秘书给每人倒了一杯茶。
“都尝尝,这是我最近发现的好东西,提神。”陈总端着紫砂杯,一脸神秘。
我喝了一口。
入口微苦,带着一股类似中药的甘冽,但回甘极快,顺着喉咙滑下去,胃里瞬间像升起了一个小火炉。
“陈总,这是什么茶?好特别。”Amy又在献殷勤。
陈总笑而不语,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了我一眼。
那一刻,我心头一跳。
那个眼神,不像是赞赏,更像是一种……探究?
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。
这是我为了撑场面,刷爆信用卡买的。在这个名利场,我习惯了用昂贵的包装来武装自己,生怕露出一丝怯意。
但我没想到,我的包装很快就要被彻底撕碎了。
4.
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,我正在为新产品的包装设计焦头烂额。
这次的项目主打“返璞归真”,但我设计的几个方案都被陈总毙了。
他嫌太匠气,没有那种从土里长出来的生命力。
“林悦,你是不是在城里待太久了,忘了粮食长什么样?”
陈总在早会上的批评毫不留情。
我委屈,又不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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